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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紅雙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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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紅雙煞

早知如此絆人心,何如當初莫相識。——《秋風詞》

秋風蕭瑟,這一年的秋來得比往年快些,許是像街巷中的行人一般,趕著做事,忙活計。

流毗街兩側積滿了不少秋葉,冷風一刮,那秋葉隨風飄去,挨著地面不知去向,其中一枯葉隨風襲向一人衣擺處。

現下不過卯時,街道上行人除了辰時擺攤的小販,路上可謂蕭條一片。只瞧那人一襲蓮青裙衫,腰肢纖細不盈一握,青絲及腰是位女子,單單遠觀那女子瘦削得很。

那女子走到一酒樓下停住,擡眼望去,牌匾上有著“碧春”二字。碧春樓是這畿輔一代頭牌酒樓。不少達官貴人皆來此處吃酒聽書,閑談天文地理。

那女子跨入酒樓,此刻時辰還早,來吃酒的人不多,倒是來聽書的很多。聽聞這說書人可是從別國游學而來,這肚子裏的故事新鮮的可謂多得很,講得都是常人不知的光怪陸離的新鮮事。

“今日諸位來得及時,在下講得乃是前不久最精彩的話本,都說聽完此話本的人夜不能寐,食不知味。”那說書人精明的一雙眼微微瞇著,手指捋順翹起的胡須。

“別賣關子了,趕緊講吧!”

“就是!李先生,你再不講我們這菜可就涼了!”那滿臉橫肉的大漢此刻也同眾人附和一聲。

見臺下眾人急不可耐地樣子,李年也不再賣關子,手一搖折扇,一敲驚堂木,開講。

店小二上著菜,路過一拐角木桌停了下來,只見一女子坐在不起眼的角落裏,因頭戴帷帽看不見臉。那店小二走上前來詢問道,“客官可來些什麽?”

等了約莫片刻,那女子好似剛聽到有人問話,這才開口,聲音竟帶了些嘶啞,令聽者一楞,“兩壇好酒,一碟花生米,酒盅兩個。”

那店小二聽了,忙準備去了。

“諸位可知這‘黑紅雙煞’?”李年摸著胡須,問道。

臺下眾人喁喁私語起來,其中一身穿藍色長衫的消瘦青年站起身道,“在下不曾出入過江湖,但從書中曾知曉這黑紅雙煞代表兩人。一人喜穿墨衣,一人愛著紅裳。”

“不錯。”李年搖著折扇繼續道,“這黑紅雙煞在幾年前皆令人聞風喪膽,這穿墨衣的人名叫黑黛,另一人則為紅韶。”

“黑紅雙煞雖廣為人知,但因是江湖高手,武藝超群,其樣貌不得人知。傳言,這黑黛是位女子,醫術精湛,腰配軟玉劍,一襲墨衣,絕代風華。那紅韶卻不似這黑黛,喜著紅裳,張揚跋扈,見過得人都稱其男身女相,不過究竟是男是女無人知曉。”

許是這一番話語引得人有了好奇心,眾人都聽得認真,掌櫃的撥弄著算盤,一雙靈活肥胖的手指上下舞動著,時不時聽著說書人講得話本,也被吸引了過去,就連店小二過來時說得什麽也沒聽清。

那廂店小二看掌櫃聽得入迷,又重覆說道,“那姑娘瞧著一個人,怎麽會要兩個酒盅?”

“估摸著再等旁人。”那掌櫃回著,手裏撥弄算盤不停。見他楞站著不動,將手裏算盤放下,“還楞站著作甚?免得讓客官久等,有你好苦頭吃。”

店小二忙不疊地將酒送去。

那姑娘拿過一壇酒,倒了一盅酒移向對面,“知道你不勝酒力。難得來碧春樓一趟,就陪我飲一杯吧。”

這邊算盤聲戛然而止,那掌櫃瞇眼瞧著拐角處女子,嘆了口氣。店小二不明所以,走上前來。他將賬簿扔給他道,“拿去核對。”

店小二接過賬簿抱在懷中,有意無意地呢喃,“真是個怪人。”

那四方臺面上,李年啜口茶,清了清喉嚨續道,“有道是這紅韶與黑黛常年來勢不兩立,水火不容,都想一舉高下奪得這天南令。”

“天南令地處三鄰險境,傳聞得此令者得天下,所以究竟誰得了此令呢?”李年話音一頓,步伐一邁,扇子已收入手心之中,“且聽下回分解!”

“嘡!”

驚堂木一敲。

眾人意猶未盡,眼看那說書人下臺,只好吃些酒菜,三三兩兩出了酒樓。

此時已是巳時,卻聽那街尾處傳來喇叭聲,鑼鼓聲,鞭炮聲。路上行人都張望著看去,只瞧那墻角處拐來一隊人馬,皆是身穿紅色衣袍的侍從,腰身配劍,正當頭一人騎馬,銀甲披身,是位中年將軍。後面跟著一輛馬車,車軲轆碾壓在平地上緩緩前行。

街巷上行人紛紛側目,讓開一條道來。

“這是哪家娶親了?”

“是南漠國公主與我天乩聯姻。”那人回道。

“我天乩兵強馬壯,這南漠怕不是打不過也就出此下策。”一人挑釁道。他聲音剛落,卻被不知從哪來的人撞得一個踉蹌撞向了一邊的另一人,蓮青色衣裙女子險些穩住身形,只是帷帽一角被風吹起,露出猙獰的一道傷疤來。

被撞之人瞧見了,嫌棄的往旁邊站去,一時忘了撞他的人。那撞人的是個女子,年齡約莫二十出頭的樣子,一身黑衣勁裝,頭發束起,眼上蒙著白紗,竟是個瞎子。

“失禮。”那瞎子道。

“無礙。”那穿蓮青色衣裙的女子將帷帽戴好,回道。

那瞎子頷首,就站在眾人之中,明明看不見喜氣的景象,卻依然好似湊著熱鬧般。

馬車穿過眾人,涼風襲來卷起地上殘葉,似刮起車帷一角,羊脂玉般的柔荑緊緊抓著車帷,那風一吹劃過一雙黑得泛水的秋眸。也就片刻功夫,那馬車就行向遠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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